※雜伊。※角色宗教信仰捏造。※短打,角色揣摩中,請放寬心觀看。
「भै」「唵 鞞殺社 鞞殺社 摩訶鞞殺社* 羅闍娑莫揭帝 娑婆訶」「請庇佑我的光。」
鳥類在出生之時具有銘印效應,據說人類在幼時也會有類似的情況,若將獲救時看作一種重獲新生的狀態,或許就能解釋為何如此珍視那個有救命之恩的少年。
天色未明時分,雜渡昆奈門早早進行了徹底的沐浴,以迎接重要的這一天;數日前向忍術學園的保健委員會會長善法寺伊作提出了正式的委託,在黃昏時領地替雜渡的火傷跡做全面的檢查與保養,對雜渡來說,不光是身體檢查,伊作的來訪同樣是重要之事,即便是主動前往忍術學園的日子,雜渡也會事前淨身。就像是某種敬意,又或者某種潔癖,不想帶著血腥或煙硝味與其相會,那些身為忍者無可避免的黑暗面——稍微冷靜點便會想起伊作身為忍者之卵,對這些事應該早已通曉,但雜渡就是無法改掉這個不知不覺養成的習慣。
從忍術學園到黃昏時領地並不是段短距離,伊作堅持拒絕雜渡派遣人員護衛自己來回的提議,試想那個臭運氣會讓旅途變得多糟雜渡就很不甘願,但伊作的固執也是很難改變的牛脾氣,約好進入領地範圍內就會派人去接應,萬幸的是既沒有延遲,也沒有受傷地平安抵達。
摒除他人,空間內僅剩下忍者組頭與為了旅途的方便而做山伏打扮的藥師少年。
「那麼,請先讓我看看雜渡先生傷疤最近的狀況吧。」
解開頭巾,褪下全身衣物,也將繃帶全卸下,赤裸地讓伊作確認肌膚上大面積的瘡疤,明知道少年工作時只會以專業角度進行醫療行為,卻還是暗自在內心為一早的淨身感到安心與慶幸。
「皮膚表層有些乾燥,先前給您的軟膏有按時使用嗎?手臂和下肢的皮膚收縮率較爲良好,身體需要再加強一些繃帶的固定,臉部⋯⋯請您不要再隔著面罩進食了,這樣對沒有受傷的肌膚也很不好。」伊作滔滔不絕地問診,必要時也會進行觸診,而雜渡只是安份地站著接受診察。
「這次帶了些能舒緩搔癢與皮膚緊繃感的藥浴包,是我自己調配的,您試試看如何再告訴我效果,要是覺得不錯再給您多做些。」收下並道謝,畢竟清晨才洗過澡,也沒道理在伊作面前沐浴。
「我會用的,先謝謝你了。」「請一定要告訴我感想喔!」確認雜渡點頭回應,伊作才滿意地取出新的藥品,開始替雜渡重新上藥與包紮。
雜渡看著特地來訪黃昏時城替自己診察的伊作,在冗長更換繃帶的過程中陷入思考,以報恩為由,自己極力地騰出時間來關照這個總是厄運纏身的少年,少說也反過來救了少年好幾條命,照理而言老早便不相欠了,隨著時間推移卻無法再與其拉開距離。
少年對自己的態度由警戒轉為親近,由親近又化為思慕,這些變化雜渡看在眼裡卻無意表示些什麼,倒也不是年齡或者陣營、身分之類的外在因素,自己可不是什麼高道德標準的賢者,僅只是內心不願改變相處得宜的現狀罷了。那些無垢純粹的抱擁或者牽手總讓自己心頭引起一陣漣漪,就連現在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胸前纏繞著繃帶的模樣都很令人憐愛,一方面也無法放任其遭受倒霉的大小傷害,矛盾的心思連自己都快無法理解。
「雜渡先生?」正在替手臂纏上的新繃帶做收尾,雜渡聽見伊作的詢問聲才回過神。「怎麼了?」「我問您會太緊、不舒服嗎?」「不會,恰到好處。」「那太好了。」伊作笑著在繃帶尾端漂亮地作結,藏不住情緒是伊作的壞習慣,但這讓雜渡省去不少臆測的麻煩,因此也不曾特意提醒過對方。
「伊作的技術很好,無須擔心。」空著的手輕輕摸了伊作的頭,可以看見少年的臉龐瞬間染上緋紅,多半不是只是因為讚美,而是心儀對象的觸碰吧。
「伊作。」「是?」適度的停下肢體接觸,雜渡從架上取下一條細繩掛在少年頸間,繩尾銜接著一尊極小的木雕佛像。「是藥師如來,在行醫的時候能保佑你就好了。」「做的真精巧,我可以收下嗎?」「可以,那是我做的。」「雜渡先生做的嗎⋯⋯!謝謝您!」伊作像寶貝一樣護著將佛像放入衣物內層,光是看著這個情景雜渡便感到滿足。
時間來到下午,若是現在出發,抵達忍術學園恐怕也已夜深。「今天在這裡過夜吧?」「不行喔,我沒有向老師提出過夜申請呢。」「那麼至少讓尊奈門送你回去。」「雜渡先生,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您瞧我不是平安地過來了嗎?」堅持的模樣讓雜渡在內心嘆氣,想著還是要讓部下暗中跟著護衛才行。
「要是這麼想讓我留下過夜,下次要提早說喔。」「⋯⋯我不是那個意思。」少年時折大膽的進攻,尤其那一身拯救過自己的山伏裝扮,令雜渡更加無可奈何,無處可去的情感只能在心中增生。
「那麼下次再見,我走囉。」「路上小心。」
※
諸泉尊奈門渾身是傷地被帶回黃昏時忍隊已經是跨日的深夜了。
要說伊作當日毫髮無傷地完成去程的旅途,那麼恐怕所有的厄運全在回程時觸發了;根據尊奈門的報告,他作為護衛一直悄悄跟在伊作的後方,然而離開黃昏時領地後不過三個一里塚*的距離便出事了。
擺明著是其他領地的忍者,將伊作當成是黃昏時城的貴客而盯上他,尊奈門的單獨護衛立刻被襲擊的十來人給突破,儘管讓伊作快跑了,但恐怕還是遭到綁架;獲報後的深夜裡,雜渡親自帶著左右手到出事地點追蹤,但線索到了領地邊境就斷掉了,除了能辨識可能是哪幾個領地大膽出手外,伊作似乎也試圖反抗過,從越過領地境界開始便確認不到他的痕跡。
「組頭,已經通知派人忍術學園了。」黑鷲隊被派往忍術學員通報情況,畢竟是來自黃昏時忍隊發出的委託,把人搞丟即是此方的責任。「陣內,帶人去隔壁的兩個領地繼續搜查,陣佐,你回去照料尊奈門。」「組頭,讓我去搜索吧。」雜渡以命令回絕部下的提案。
「我會親自把人帶回來。」
※
雙手被反綁這種事對忍術學園的六年級生來說完全是小事,犯人們以為伊作是普通的賓客,因此並沒有搜身,在懷中隨便都能取出武器的情況下,伊作大膽地選擇逃脫,不知道敵方的目的時盡可能為自己爭取活路,掙脫反綁的狀態後,伊作既幸運的擊倒擒抱自己的三流忍者,卻又不幸的被追至完全不熟悉的林間,最後跌落瀑布。
不知道該不該稱為微小的幸運,敵人似乎沒有搜索自己的餘力,因為伊作努力從深潭移動到水邊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四周只有瀑布落下的巨大水聲,闇暗中一點人氣也沒有,渾身疼痛的伊作無法順暢的挪動腿部,只得匍匐著喘息。
「雜渡先生說的對呢⋯⋯我實在是無法擺脫厄運。」沒來由的淚水從眼中流出,不甘與委屈只能靜靜地宣洩。
隨著遲緩的動作,掛在頸間的細繩墜滑出,伊作吃力地斜倚在巨木的樹根之間,緊握著那尊小小的佛像。「佛祖大人,請保佑我能活下來,請庇佑我能找到光。」帶著些許哭腔的祈願聲被瀑布的水聲給淹沒。
※
狼隊與黑鷲隊忙得炸鍋,不是為了領地便無法動用整個忍隊的情況下,連受傷的尊奈門也只休息了一天便再度加入搜索行動。
與鄰近的領地間有著大片山林,搜索起來並不是易事,忍術學園也派出教師前來支援,彼此並沒有多言,只是迅速投入尋人的行動。
「組頭,再來必須往更深的山裡找了。」雜渡與部下在線索中斷處附近的入山處討論著。那裡的確是伊作逃脫的起點,但就連當事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由哪個方向逃往哪個地方。
伊作的失蹤來到了第三天,四周混雜著該領地的忍者的腳步與些許戰鬥痕跡,還有各種動物生活的自然爪痕,無法輕易判斷深山中有誰去了哪裡。
「繼續找。」兩徹未眠對頂尖忍者的雜渡而言同樣是小事,但在這之上那個無比重要的少年從眼皮子下憑空消失實在是無法原諒的事。
無法原諒昨天逮到的那些綁架犯,也無法原諒自己讓少年單獨離去的輕忽;獨自在林間穿梭,內心的懊悔與焦慮也來到巔峰。『如果當時強硬一點留他過夜呢?』『又或者親自送那孩子回去?』『還是根本不該委託任務給他?』『不,一開始就將他納入自己懷中的話便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吧?』
——說到底自己究竟是怎麼看待少年的?每當他一襲白衣出現在自己眼前內心就止不住澎湃,一面想伸手觸摸卻又不願讓自己的醜惡的雙手去玷汙那道光,即便知道了伊作對自己抱持好感,也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那一日的戰場上,伊作的身影有多炫目,此後更是無法為自己屢屢試圖接近他的行為做任何的命名或者註解,那渴求著光卻又畏懼光照的矛盾情感。
「請庇佑我的光,讓我能找到他。」雜渡在心中向那個小小的佛像祈禱,說實在自己並不是個擁有虔誠信仰的人,只是為了那個耀眼的孩子不管是向天祈求還是追到地獄都不是問題——稍微冷靜點便會想起伊作身為忍者之卵,前行之路必定只有著地獄,即便如此若是自己看照著——
『只是看照著又能如何?』疾馳的腳步驟停,繼續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究竟能為自己、為伊作帶來什麼?不就是現在這種窘境嗎?
巨大的水聲打斷了雜渡糾結的思緒,順著直覺循聲而去,並不是個太高的瀑布,被崖壁包圍的下方有個巨大的深潭,懷抱著一絲希望,雜渡追尋伊作的腳步躍入潭中。
※
天明時,伊作打起精神好好檢查了自己的身體狀況,腳踝的扭傷很嚴重,腫得像膝蓋一般粗,患處呈現可怖的青紫色瘀傷,但也僅只是扭傷,筋骨狀態比想像中的好,如同每次不幸中反饋的一點小確幸。
撕開衣物下擺、隨手折下的枝條,做成臨時的固定支架,扎實的夾著傷腿,伊作很清楚移動對傷勢十分不好,但繼續停留在這個封閉的地點也不會輕易獲救,自己沒有在預期時間內回到學園的事應該很快就會有師長知道了,有尊奈門先生的斷後,黃昏時應該也會派人搜索吧?除了替尊奈門祈禱無事外,當務之急是移動到能對己方發出求救訊息之處。
拖著傷腿在潮濕的老林間緩慢移動,能得知的是自己似乎掉到極深處的山裡,就連動物的鳴啼也聽不見,陽光被巨木的樹冠遮蔽照射不入底層的空間,伊作無法以日光判斷時間與方位,只是仰賴聽覺與溪谷背道前行。
「沒事的,大家會找到我的。」以手裡劍在樹幹上留下記號,伊作深呼吸了一口大自然的空氣,昨夜哭紅腫的雙眼現在只剩下如常滿盈的毅力。
※
雜渡在潭邊發現了人為折斷的枝條與些許碎布纖維,那和前日造訪的少年身著的衣物相似。
山裡在夜間似乎降了雨,喜的是這樣更便於追蹤痕跡,憂的是伊作的體能與機運是否能撐過惡劣天氣。
「得再快點。」泥濘中留下的足跡不自然的拉出一條溝,像是傷患拖著腿移動,而另一半足跡的大小也合乎少年的體型,帶傷的速度快不到哪去,更重要的是必須在傷勢惡化之前找到人。
雜渡謹慎觀察腳下的一切,足跡停頓之處的樹皮上被利刃劃傷,高度與少年胸前相去無幾;而路徑往山脊而去,數度停滯的跡象卻讓人越發擔心,這表示傷者的體能逐漸衰退。
「請庇佑我的光。」
※
晦暗的深山中,夜晚的細雨令原本就無法稱之為路的獸道滿是泥濘,更加難以移動。
伊作走走停停,憑藉著學習過的知識儲備體力,調整傷腿的固定器,儘管如此,在第二天的暮色降臨時還是不得不停下腳步,沒有明確目標的旅途為身心帶來巨大的壓力,夜裡必需更加謹慎,無法繼續行程、傷腿也無法登上高處,最終還是選擇在樹根深處歇息。
「哎⋯⋯再這樣下去會變成森林裡的小骨吧?」就跟放在醫務室中的那一具差不多,伊作自嘲著。
真想念大家——才離開熟悉的地方幾天就有這樣的想法,還夢想著要成為走遍全國各地的行腳醫師,這樣子怎麼能實現呢?
還有幾天前才見過面、親自包紮的寬闊肩膀。雖說現在腳踝傳來的疼痛更灼熱,但回想起每次觸碰那身軀時的掌心也是一樣的滾燙。
明明自己記憶中的初次見面是那麼糟糕,不僅挨了一腳重踢,還差點被要了小命,雖然之後從對方口中得知更早之前曾在戰場上有過一面之緣,但自己實在是沒什麼印象。
無論如何,雜渡在戰事與私情上都給予自己許多幫助,時常關照保健委員會的孩子們、也多次解救了厄運纏身的自己,對那股絕對的強大從嚮往逐漸變成戀慕。
不想承認卻也無法反駁自己情感上的青澀,看似開朗地推銷自己,內心深處揣懷著可能不被當一回事、配不上對方等等不安的想法,每次見面都祈求這小小的戀情不要化為徒花*。
「雜渡先生⋯⋯好想您。」儘管吐出脆弱的聲音,蜷縮著身體,伊作仍以忍者的方式進行歇息。
※
馬上就要進入第三天的日落時分了,林間的濕氣也越來越高,雜渡能偵查到的足跡也越來越凌亂,不知道是否因為地形改變,痕跡變得更常停留與中斷,照理說若是移動速度趨緩那麼自己也該追上目標了,但別說身影了,刀痕亦不再出現,地勢也逐漸變為險峻的石礫道,已經幾乎無法再以足跡追蹤。
「⋯⋯伊作!善法寺伊作!」奈不住焦慮在山林裡中嘶吼,卻連一聲回音也得不到,雜渡絕非無法控制情緒之人,此時卻不自覺地流露出殺氣。
地勢高的山區氣溫因這股殺意變得更加寒冷,四下一瞬間彷彿被蓋上了蓋子,遮蔽一切動靜。
「⋯⋯雜渡⋯⋯先生?」細小虛弱又令人想念的聲音自山崖邊的巨石下方傳來,雜渡越過銳利的碎石路與谷底吹上來的強風,找到了在石縫間躲藏的小小身影。判斷腿部的傷無法再勉強登山,伊作拆除固定用的枝條避免瘀血變本加厲,第三天午後便躲在風吹不到的石縫中,體力上也趨近臨界狀態,一個下午都在思考該怎麼發出求救信號,以及日落後該怎麼求生,沒想到那股熟悉的殺氣會突然出現,也沒有想過竟會對殺意感到安心。
將無力的身軀一把攬進懷中,雜渡感覺騰空數日的雙腳終於落地;雖然體溫有些偏低,但懷裡的少年確實的回應著自己的擁抱,從未如此深切感受這股溫度與體格,少年比自己想像的更結實,也更高挑些。
「雜渡先生?」聽見懷中微弱的呼喚,雜渡才在黃昏的微光中好好端詳那張稚嫩的臉龐,逐漸沒入谷間的晦光讓伊作虛弱的微笑看上去猶如寺裡供奉的神像,安寧並沉穩。
『啊啊,無關是否觸碰他,而是伊作之於我一直都是那麼的明亮。』
在心中確認自己的心意,緊抱著伊作離開山頭,伊作揪著雜渡的衣襟,努力不讓自己失去意識,最後仍然昏厥在雜渡的懷裡。
※
雜渡向土井半助、山田傳藏兩位老師提出了懇求——由自己接手照顧伊作,直到他能行動後便會親自護送回學園,土井老師原想拒絕,但眼下失去意識的伊作人就在較近的黃昏時領地接受軍醫的診治,儘管學園內也有妥善的醫療設備,但伊作的腿傷不能再延遲處置,最終還是山田老師下決定聽從建議,雜渡再三以領地間的和平與自身的人格作為保證,答應絕對會將伊作平安送回學園,教師們才先行離去。
在摒退眾人的房裡,伊作的腿及其他傷口都受到妥善治療,現下的沈睡則是基於過度緊張疲勞急遽放鬆的後遺症;無法將看護假手於人,雜渡獨留房內,把被褥拉到適當的位置,輕撫熟睡的那張臉。
映著火光的臉龐看上去又顯得稚嫩了點,與方才在山間所見的感覺大不相同,粗糙的指尖撫過輪廓、鼻尖與因輕微脫水而乾燥的唇瓣,對於自己傾心於這個年少的對象一事,雖然仍感到不可思議,但細想過去謹小慎微地處理與伊作間的距離,便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己的行為,說來還嫌自己可笑。
起身備了溫水,然後攬著伊作輕喚。
「伊作,你得喝點水,醒醒。」「⋯⋯」懷中人沒有轉醒的跡象,雜渡思考了一下,以口含水,一點一點慢慢地餵進伊作口中,哪怕事後被責備也好過繼續讓他持續呈現脫水症狀。
連這一晚算進去,雜渡已經三個日夜無眠了。
※
伊作在隔日的下午緩緩睜開眼睛,室內半掩著窗,稱不上明亮,雜渡的身影在床榻邊,穿著隨意,也沒有蒙上面罩與頭巾。
「醒了嗎?」雜渡留意到床上的動靜詢問著,然而伊作乾渴的喉嚨根本發不出聲,像條魚般開合著嘴。「等等。」倒了杯水回來,伊作的上身被扶起。原以為會將杯子遞給自己,雜渡卻自己喝起來,不等伊作反應,在至近的距離下,溫潤的水自口中流入,不留空間的餵飲,伊作只得全數嚥下。
「咳⋯⋯雜渡、先生?」輕撫有些嗆到的伊作,雜渡淡然地回覆昨晚也是如此照料,不必放在心上。
但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呢,伊作刷紅的臉急忙迴避視線,就算是自己救助他人時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雜渡則是繼續說明將伊作帶回的後續情況。
「軍醫說你的腿傷最少得療養個一週左右,屆時我會親自送你回學園。」那是不容反駁的語氣,自己不過是啟程返校就遭遇這種大事,也確實不能再給大人們添麻煩了。
「雜渡先生,謝謝您。」稍微冷靜以後,伊作說出昨日未出口的重要話語,必須感謝對方找到自己,感謝對方前來搜尋自己。
「我沒做什麼值得感謝的事。」「您又救了我。」「如果一開始沒有委託你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沒有讓你獨自返回、沒有留你下來、沒有⋯⋯我沒做好的事遠比值得感謝的事更多。」「但是您找到我了,所以現在我才能在這裡。」伊作伸出手,雜渡猶豫了一下,握住那隻比自己小上許多的手掌,溫度已經比昨夜上升許多。
「雖然這樣問很奇怪,但有時候會覺得您是不是過於將我神格化了?」「⋯⋯你指的是什麼?」對於伊作拋出的問題感到訝異,一面也懷疑自己的怪異邏輯是否有表現的那麼明顯。
「您總是用奇妙的距離來迴避,我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您看不上我這種忍蛋,但昨日帶我回來時的雜渡先生,神情虔敬地像在禮佛似的。」雜渡低頭不語,而伊作則是逕自說下去。「我並不是為了施恩於您才行善的,雜渡先生。請不要忘記我們一樣是有著血肉的人類,也請不要忘了我和您一樣是忍者⋯⋯雖然還是忍蛋就是了,您所經歷過的人生,或許也是我將來必須經歷的人生。」
伊作展開雙臂,懷抱那個寬大的肩背。「我一直傾慕著您,往後也會繼續努力,若是未來能與您並行就好了。」低頭望著那滿面朝氣的笑容,彷彿一掃心中的陰霾,雜渡也以擁抱回應。
「我知道,真是期待你的成長啊,」大手輕柔的撫摸著伊作的背,仔細感受體溫、肌理線條與血管的跳動,
「無論你的未來將成爲什麼樣子,一直都會是我的光。」
-終わり-
*薬師如来:やくしにょらい,佛教司掌醫療的神祇,庇佑健康、治病消災。
*一里塚:いちりづか,古時做為道路距離標示的地標,一里約4公里。
*徒花:あだばな,無實之花,喻虛有其表,綻放只為凋零。